宰辅杨骏：与皇后争权酿悲剧-koko官网下载

■法评历代奇案·西晋

杨骏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引来嫉恨。在晋惠帝的皇后贾南风的一手策划下，在司马玮的帮助下，杨骏被杀死在马棚，打开了贾南风与司马诸王争权的潘多拉魔盒

历史上通常认为，杨骏死后，西晋的“八王之乱”由此开始。 ai制图

□何能高

杨骏(？－291年)，字文长，西晋弘农华阴(今陕西省华阴市)人，历任高陆县令、侍中、车骑将军、太子太保、太傅、大都督等职，在晋武帝死后辅政，受封临晋侯。后因专权与朝中大臣发生矛盾，被晋惠帝司马衷的皇后贾南风、楚王司马玮联手杀死，之后贾后专权、诸王互杀。历史上通常认为，杨骏被杀后，西晋的“八王之乱”由此开始。

因女封侯

杨骏年少即在朝廷任职。因女儿杨芷成为晋武帝司马炎的皇后，被超常提拔，委以重任，从镇军将军升为车骑将军，受封临晋侯。

尚书褚磓、郭奕上表说杨骏心胸狭隘，不能担当治理国家的重任，武帝不予采纳。晋武帝自灭吴统一中国后，认为天下无事，不再勤于政务，开始沉湎酒色，宠信后党，请托贿赂之风公然盛行。

杨骏及其弟杨珧、杨济揽尽天下大权，当时人们称其为“三杨”。

据《晋书》等记载，永熙元年(公元290年)，晋武帝病重时，朝政都被杨骏兄弟控制，杨骏不让其他大臣接近晋武帝，独自在武帝身边伺候，并趁机撤换公卿，提拔自己心腹。

晋武帝病情稍有好转后，见杨骏用人不当，就严肃地对杨骏说：“怎么能这样做呢？！”晋武帝遂下诏召汝南王司马亮入朝，与杨骏共同辅助王室。

杨骏恐失权柄与宠信，从中书那里借来诏书，看后将诏书隐藏起来。中书监很恐惧，找杨骏索要诏书，杨骏始终不给。两天后，晋武帝病危，杨芷皇后奏请杨骏辅政，晋武帝点了点头。于是皇后便召中书监、中书令口头传达晋武帝的旨意，让他们作遗诏，任杨骏为“朝廷宰辅……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并令其原任职务继续兼任。晋武帝看了遗诏后未说话。两天后，晋武帝驾崩，杨骏便住太极殿料理晋武帝后事，并安排百名武士保卫自己。

刚愎自用

晋惠帝司马衷即位以后，升杨骏为太傅、大都督，统摄朝政，总领百官。杨骏怕皇帝左右说自己坏话，便将其外甥段广、张劭安插在晋惠帝周围作近侍。凡有诏命，晋惠帝看后要先呈报给太后审查，然后才发出。杨骏知道晋惠帝治理能力不足，更深知皇后贾南风性情凶悍，心有畏惧，故培植诸多亲党。

杨骏的任人唯亲令公卿王室皆心生怨恨。杨骏弟弟杨珧、杨济都是俊才，多次劝阻杨骏，杨骏不听。

杨骏知道自己没有威望，害怕不能使远近之人和睦悦服，遂依照魏明帝即位时做法，大行封赏，以笼络群臣。但杨骏为政严苛，刚愎自用，与众臣意见多有不合。

冯翊太守孙楚平素与杨骏关系较好，劝诫杨骏说：“当今宗室有被皇帝亲信重用的大臣，藩王势力也在壮盛之时，而您不与他们共同参与朝政，内怀猜忌之心，外树亲私党羽，灾祸不久就会降临。”杨骏不听。

弘训宫少府蒯钦是杨骏姑母的儿子，两人少年时亲密无间。蒯钦刚直不阿，多次以直言冒犯杨骏，杨珧、杨济都为他担心。蒯钦说：“杨骏虽然昏聩，但也还知道不能随意诛杀无罪的人。他一定会疏远我，如此我反而可以避祸得生。不然，我们家族灭族灾祸就不远了。”

皇后出手

殿中中郎孟观、李肇，平素不被杨骏尊重，暗中罗织杨骏图谋颠覆社稷的罪名。皇后贾南风知道自己丈夫治国能力极弱，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想干预朝政，故与黄门董猛等人暗中勾结。

董猛从晋惠帝做太子时即作寺人监，在东宫侍奉贾后。贾后图谋废掉杨芷太后，秘密与董猛通消息。董猛又与孟观、李肇相勾结。贾后令李肇通报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让他联合各藩王军队讨伐杨骏。司马亮说：“杨骏凶暴，会使他很快灭亡，不值得忧虑。”李肇又将贾南风的拉拢意图告知楚王司马玮，司马玮欣然同意，遂请求入朝。杨骏平素就害怕司马玮在外领兵势力强大，早就想把他召回朝中就近控制，故乐得听任司马玮入朝。

据《晋书》《资治通鉴》等记载，元康元年（公元291年)，司马玮到京城以后，孟观、李肇就上奏晋惠帝，让他夜间下诏书，宣布宫内外戒严，派使者奉诏书废黜杨骏，让他保留侯爵回府第。东安公司马繇又率领殿中卫士四百多人包围杨骏府第。

段广跪地为杨骏求情说：“杨骏受过先帝厚恩，尽心辅政。而且是个没有儿子的孤老头儿，岂有谋反之理？望陛下详察。”惠帝没有回答。

被诛三族

当时杨骏住在曹爽的故府，听到宫中有变，急召众官商议对策。

太傅主簿朱振劝杨骏说：“现在宫中有变，目的可想而知，必是贾后与宦官们设计，不利于公。应放火烧了云龙门向他们示威，让他们交出制造事端的首恶分子，打开万春门，引出东宫及外营兵为援，杨公亲自带着皇太子，入宫索取奸人，殿中主犯必然震惊，斩杀奸人送出首级，如此方能免除受难。”

杨骏犹豫不决，说：“云龙门是魏明帝建造的大工程，怎能烧掉呢？！”当晚，侍中傅祗建议杨骏与武茂一起进入云龙门，观察宫中事态，杨骏又未表态。傅祗见状遂对群僚说：“宫中不能无人照料。”说完即起身揖拜而去，群僚们见状亦皆离散而去。

众官刚散，司马繇率领的400多名殿中卫士就纵火烧了杨骏府第，司马繇还令弓弩手到阁楼上向杨骏府中射箭，杨骏的卫兵都不能出来护卫。杨骏逃到马棚，被殿中卫士用戟杀死。

接着，孟观等根据贾南风所下的密令，搜捕并当场诛杀杨骏的亲戚党羽，杨珧、杨济和散骑常侍杨邈、中书令蒋俊、东夷校尉文鸯等都被诛灭三族，被杀者数千人。

贾南风还特别暗中命令李肇烧毁杨骏家中的所有书信文件，不想让天下人知道晋武帝给杨骏的顾命诏书。

杨骏被杀后，太傅舍人阎纂将其安葬。贾南风如愿以偿大权在握，从此，“专制天下，威服内外”。执政期间，贾后推行禄田制，任用刘颂创立九班制，重用出身寒门庶族的张华与贤臣裴頠同心辅政，征服反叛的匈奴、氐、羌等少数民族，使得“朝野安静”“海内晏然”，史称“元康之治”。

罪轻罚重

杨骏年少便在宫廷任职，但因既无军功，又无卓越的治国才能，因而在朝中威望、威信不高。仅因女儿为皇后，获得晋武帝宠信执掌大权，便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引来了司马衷皇后贾南风和司马诸王的嫉恨。在贾南风的一手策划下，在司马玮的帮助下，杨骏被杀死在马棚，打开了贾南风与司马诸王争权的潘多拉魔盒。正如《晋书》所言：“杨骏凭借被宠信的机缘，肩负国家栋梁重任，恭敬谨慎都唯恐不及，可他骄奢淫逸，难道能避免灾祸吗？”同时代的名臣傅咸认为：“杨骏有震主之威，委任亲戚，此天下所以喧哗。”

明末清初小说家丁耀亢亦言：“尝观外戚当枢密之任，未有不覆者，其势不能全也。（杨）骏以小人之材，而谮处台鼎，当乘危改诏之时，天已诛之矣。此卫青所以闭门谢客也。”

当然，后世亦有人认为贾南风和司马玮对杨骏的惩罚太重了。如近代历史学家蔡东藩就认为：“（杨）骏虽有自取之咎，然其罪不过专擅而止，诬以大逆，戮及亲党，宁非罪轻罚重乎？”

从法律上来看，杨骏被诛杀，源于其执政时用人不公，其应负行政责任，但不应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故其被诛杀死得颇为冤枉。一是他的晋升，都是晋武帝安排和提拔的。二是其辅政具有一定程序的正当性、合法性与合理性。晋武帝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司马衷智商不高，朝中重臣卫瓘曾指着龙椅对晋武帝说：“此座可惜。”晋武帝心知肚明其所意指，几乎要改立太子。面对这样一个继承者，晋武帝病危时，杨皇后奏请让杨骏辅政，晋武帝点头同意。所以在皇帝继承人由皇帝本人说了算的朝代，杨骏辅助晋惠帝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而且，按当时的诏书起草制度，诏书的起草由中书监和中书令共同起草，并经过晋武帝生前看过同意。三是晋惠帝司马衷即位后，晋升杨骏为太傅、大都督，统摄朝政，总领百官。这就由新皇帝进一步强化了先帝司马炎遗嘱和诏书的合法性，进一步确立了杨骏辅政的合法性、正当性。

当然，随着时间的变化，司马衷可以根据新情况、新问题对杨骏是否继续辅政进行变更，但必须要有合情合理合法的事由，不能随意未经法定程序随意废黜，更不能任意处死并诛灭三族。

正是：权倾一时公道残，任人唯亲众心寒。宫中阴风暗地起，廷外巨鳄兴波澜。问计亲信难决断，藏身马棚性命捐。富贵烟消三族灭，死罪难洗血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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