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生命立基，为伦理探路读《生命伦理》-koko官网下载

■《生命伦理》

作者：张新庆

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

□雷爱民

北京协和医学院人文学院教授张新庆的专著《生命伦理》历经六年的打磨付梓。这本书兼具深度与广度，奠基性和体系性尤为突出，在理论基础上分析现实问题、论述深入清晰、平和深刻。

生命伦理学研究范式的新探索

《生命伦理》全书共8章，囊括了生命哲思、生命质量、生命价值、生命尊严、生命权利、生命公平、生命关怀、生命伦理观。从这些标题可以清晰地看到：本书不光要探索常规的生命伦理学问题，它还追求把这些涉及生命伦理上相关的概念、范畴、基础理论等进行系统分析，试图围绕“生命”建构起一幅完整的生命伦理学图景。这种做法是典型的哲学反思，试图为生命伦理学建立稳固的基础和概念体系。这种研究范式显然与仅聚焦于高新技术引发的生命伦理问题有着不同的研究进路。

这本专著是生命伦理学的元探索，具有方法和探索方向上的创新，该书第五章“生命权利”，从道德与法律两个层面考察了生命权利，剖析了生命权利的道德属性，结合民法典分析了身体、器官、冷冻胚胎权、死亡等方面的权利侵犯与维护，提供了道德——法律融合的研究进路。本书中的生命权利、生命公平、生命尊严、生命关怀等伦理议题中，蕴含着丰富的法律内涵，值得进一步挖掘，以推动生命伦理法律化进程。书中不仅引用了大量的西方生命伦理学理论观点，还引用中医学、中国哲学以及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命观的相关论述。《生命伦理》一书兼顾了中西方生命伦理问题的现实状况，试图去理解和解释当前中国人遇到的生命伦理问题，从而达到相对公道的评述。实际上，书中还大量引用了生命伦理相关的中国现行法律法规，这些法律知识的引用，一方面看到中国生命伦理学研究的制度规范以及法律建构，洞察到中国生命伦理学和生命法学处理这些生命相关问题的特殊之处。

理论联系实际地剖析临床和实践案例

张新庆在本书中提到了大量的现实案例和临床实践。不仅如此，他还尝试从他的生命伦理学基本概念体系去分析这些问题，并给出自己的判断。这种努力体现了生命伦理学极强的现实关切，为医护人员和临终实践者提供具体的理论指南。

比如在器官移植中，稀缺的器官给谁不给谁，像这样的问题，是十分紧急而艰难的。然而，人们完全可以从不同的伦理学视角来作出截然不同的判断，从功利主义（行为对错只看结果，不看动机）视角出发与从康德主义（行为要出于义务，而非结果好坏）的立场出发结论肯定不同，后果主义与道义论的视角也不同，从关怀伦理学来看，又会有差异。但无论人们采用怎样的生命伦理学观点，在生死大事面前，谁也不敢怠慢，决策更是艰难。

像这样的生命伦理学案例，张新庆并没有急于作出某种结论，他试图先对案例进行分析，找到这个案例背后那些矛盾冲突的生命伦理学观点。这些观点可能是对立的，而对立的观点存在本来十分正常。但是，关键的问题在于要考察这些支持或者反对的观点是否能够成立。有的时候，不仅是相互对立的观点谁更有道理的问题，而是在特殊的情境和时代下，那些不被支持和被否认的观点为什么能够占据人们的心田，这才是最为复杂的问题。比如，当前社会是不支持安乐死的，法律上医助死亡或者协助自杀都是违法的，像这样极具冲击力的案例是需要进行生命伦理学分析和研究的，更需要从符合当前中国社会实际的角度进行理论说明和辩护，否则，这种现象就可能引发一些不良的社会影响。

张新庆的这种理论联系实际、从基础理论出发，从正反两方来分析同一个生命伦理现象的研究方法是值得称道的。他告诉我们：生命伦理学从来不是象牙塔中的纯学理研究，而是要为一些生命困顿现象进行解释和辩护，指导人们在临床实践的行动指南。

持续关注生命中的死亡问题

《生命伦理》中写道：“人类对生命健康的永恒追求与医疗手段局限性之间始终存在矛盾。”虽然人类的医疗科技在今天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人类社会对于生命健康的期许也极大地提高了，但是，生命的死亡一直存在——死亡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家伙一直困扰着人们。生命伦理的诉求是促进生命健康、保障生命存续、减少生命伤亡等。

即便安宁疗护、临终关怀、缓和医疗、死亡尊严、死亡权利等概念也进入了生命伦理学范畴，但生命的死亡作为一个伦理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它仿佛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讨论。《生命伦理》关照生命的全过程，尤其是关照生命的死亡，以及会死亡的生命。所有生命伦理学的初衷和目标都是为了维护生命的存续和价值，以及它的尊严和质量。生命伦理学存续的前提就是生命必须存在。生命伦理学真正的精髓是敬畏生命，而敬畏生命最为核心的内容是敬畏死亡。成为生命伦理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作为读者，此次读书收获之多，难以一一言表。然而，无论是张新庆开启的生命伦理学研究新方式，还是兼具中西、融通不同流派的生命伦理思想，抑或是理论联系实际、更好地指导一线工作，抑或是持续关照生命中的死亡、融摄生死学理念，这本生命伦理学专著都是围绕“尊重生命、敬畏死亡”展开的，或者说通过专业的论述和研究来捍卫生命的尊严与价值，突显生命的神圣性，从而让人们在面对具体的生命个体时可以从容不迫，有理有据，真正善待每一个生命。

(作者单位：北京物资学院)

责编：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