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将军刘牢之终败于己-koko官网下载

■法评历代奇案·东晋

□何能高

刘牢之是东晋著名的常胜将军。在淝水之战中，他勇当抗敌先锋，率军首先击败南侵强敌，为淝水之战的大胜打下基础；面对国舅王恭的起兵，他暗举义旗，归心朝廷；后来因兵权被削，他又投奔多次兴兵作乱的桓玄；但面对桓玄的叛乱，他又想归顺朝廷，最终因为立场反复在众叛亲离中悲痛自杀。

屡有战功

刘牢之，字道坚，东晋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人。刘家世代以勇猛著称，其曾祖父刘羲因擅长射箭历任北地、雁门太守。其父刘建亦因军事才干超强官至征虏将军。刘牢之面色紫红，胡须与双目生得奇异，性格深沉坚毅，富有谋略。

公元377年，39岁的建武将军谢玄北上广陵驻守，当时前秦“天王”苻坚统一北方，兵多将广。谢玄为对抗强敌，广招猛士，刘牢之被选中，并被任命为参军。刘牢之也不负众望，每次作战都率领精锐部队担任先锋，百战百胜，被人赞称“北府兵”，令外敌闻风丧胆。

次年，苻坚派大将句难南侵，刘牢之率部在盱眙攻破句难，缴获其运粮船等辎重，升任鹰扬将军、广陵相。

公元383年，苻坚率近百万人马南侵，宣称“饮马长江”“投鞭断流”，并派其弟苻融和猛将张蚝攻陷寿阳，刘牢之受命抵抗。刘牢之率5000人马赶到洛涧时，前秦大将梁成已率两万人马驻扎，且抢占险要布兵列阵。刘牢之见状毫不畏惧，立即率参军刘袭、诸葛求等渡水冲锋，阵前斩杀梁成、梁云兄弟，又分兵切断敌军退路。敌军步骑崩溃，争赴淮水，被杀、被俘1万多人。洛涧大捷，为淝水之战的大胜奠定了基础。

次年，刘牢之率军北伐，平定谯城，升任龙骧将军、彭城内史；随后刘牢之进驻鄄城，途中各路敌军闻风归降。

由胜转败

不久，苻坚的儿子苻丕占据邺城后，被后燕皇帝慕容垂率部围困。苻丕请求东晋救援，条件是投降东晋。

刘牢之率部救援。慕容垂见晋军驰援立即从新城北逃。刘牢之率部追击100多公里到达五桥泽，见燕军丢下众多辎重，晋军纷纷抢夺，由此乱了阵脚。慕容垂趁机反扑，刘牢之战败，策马跳过五丈涧才得以脱身。幸好苻丕救兵赶到，他遂进入临漳，收集逃散士兵，兵力复盛。

刘牢之因此次战败被召回，不久又官复龙骧将军原职，进驻彭城，兼任太守。

不久后，燕军慕容氏又劫掠廪丘，高平太守徐含远告急，刘牢之因未能及时救援被免职。

背叛王恭

公元396年，年仅14岁的晋安帝即位，因其口不能言，其叔司马道子摄政。提出削藩之策且要暗杀国舅王恭的外戚王国宝被升为左仆射（宰相），时任兖、青两州刺史的国舅王恭联合南郡公桓玄等人起兵要求处死王国宝。

王恭任命刘牢之为北府司马、辅国将军等职，刘牢之率军击败建武将军王廞部队，逼近京都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司马道子只好处死王国宝兄弟。王恭见目的达到，又将刘牢之当作助手对待，“礼节轻慢”。刘牢之深怀怨恨。

次年，王恭见朝廷重用谯王司马尚之，又举兵逼迫朝廷“清除奸臣”。刘牢之以司马道子作为相王执政、声望崇高，去年已按王恭要求处死王国宝兄弟等情况进谏道：“近来他所任用的，虽然不都妥当，但也没什么大错……难道还能再搞一次清君侧吗！”王恭不听，他对刘牢之许诺：“事成后，就把北府交给你。”

此时，司马道子的儿子司马元显看出王恭对刘牢之的依赖，遂秘密派庐江太守高素劝说刘牢之归顺朝廷，并承诺事成后将王恭的职位授予他，刘牢之同意了。趁王恭公开拜他为兄、令其为前锋后，刘牢之率军突袭阅兵的王恭，归顺朝廷。

投奔桓玄

王恭被处死后，刘牢之获任都督兖、青等8州军事，掌控东晋最强盛的北府军。

和王恭一起举兵的杨佺期、桓玄率军逼近京师，要求诛杀刘牢之。刘牢之率北府兵急赴新亭迎战。桓玄等人见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退兵。

公元402年，朝廷决定讨伐两次兴兵作乱的桓玄，任命刘牢之为前锋都督、征西将军。司马元显派使者咨询刘牢之意见，刘牢之提出：“桓玄名扬天下，其所部楚兵强悍，不易制伏。”刘牢之也担心，消灭桓玄后自己功盖天下，为司马元显不容，心中犹豫不决，率北府文武将士进驻洌洲。 桓玄派刘牢之的族舅何穆以文种、韩信等功臣被杀，管仲、雍齿等转投新主受封的历史事实劝说刘牢之：“现在战败则宗族倾覆，战胜也家族遭殃，不如转投桓玄保全富贵。”

刘牢之认为自己手握强兵，谋略足以经营江南，而朝廷重用的谯王司马尚之已经战败，大失人心，便派使者与桓玄暗通款曲；其外甥何无忌与刘裕多次劝他忠于朝廷，他均无动于衷。不久后，刘牢之命其子刘敬宣归顺桓玄。桓玄大喜，大摆酒宴款待刘敬宣，暗中却策划杀死他。刘敬宣没有察觉。

桓玄率叛军攻占建康后，处死司马元显，任命刘牢之为征东将军、会稽太守。刘牢之叹息说：“这才刚开始，就夺我兵权，灾祸就要到了。”

桓玄进驻相府后，刘敬宣劝刘牢之袭击桓玄，刘牢之犹豫不决，想占据江北来抵抗桓玄并归顺朝廷。

他召集属官商议，参军刘袭公开反对说：“将军往年反叛王兖州（王恭），近日反叛司马郎君（司马元显），如今又要反叛桓公。一个人三次反叛，岂能立身？”

说完，刘袭快步走出，其他将佐也纷纷离散。刘牢之见众叛亲离，而自己最看重的长子刘敬宣也没有按约定的日期到来，误以为刘敬宣已被杀死，遂上吊自杀。

刘牢之死后，桓玄下令劈开刘牢之的灵柩，砍下首级，悬市示众。次年，桓玄威逼晋安帝禅位，自己当上皇帝，引发刘牢之部将刘裕讨伐。刘裕重审刘牢之归顺朝廷的事实，认为其被桓玄劈棺砍首示众，不符大晋法律，进而为其平冤，要求名义上恢复刘牢之原职。后来，在位仅一年的桓玄兵败被杀，年仅36岁。刘裕也在18年后，派人毒死了晋安帝、晋恭帝，然后登上皇位，国号大宋，东晋灭亡。

自酿大错

刘牢之曾经智勇双全，在对抗外敌入侵的战争中，勇当先锋，数次立下大功；王恭叛乱时，其归顺朝廷也是正当合法的行动。但他因为被司马元显削去兵权，更看到反对司马元显滥权的吏部尚书车胤、御史中丞江绩被迫自杀，担心被灭族而转投兴兵作乱的桓玄，酿下大错。等到他认清桓玄的真实面目想要改正错误时，却因此前的两次“背主”而受到了参军刘袭的痛斥，以致众叛亲离。

自秦律颁布以来，一直到晋代施行《泰始律》，历代统治者为维护自身的利益，无不将谋反作为最重的死罪惩处：不仅谋反者要被处死，更要由此株连三族甚至九族，以震慑潜在的谋反者。故刘牢之投降桓玄后，虽然想要改正错误，但为时已晚，故在被参军痛斥为三次反叛、不能自立于天地的情况下，绝望地走上了自杀之路。

刘牢之的死，是自身行为造成的，更是东晋末年执政者对能臣强将的残酷无情和苛刻打压造成的。故唐代诗人杜牧感叹说：“在汉代有彭宠，在晋代有刘牢之。两人建立的功业不少，但一旦被诛死，有谁会为他们喊冤呢？”

正是：百战曾摧北狼锋，三翻旌纛逆霜风。个人安危难预料，国家兴亡托司空。半世功名囚死局，一次大错误奇功。谁叹淝水奔流去，不教承诺无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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