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强制的治理智慧读《软法九讲》-koko官网下载

■《软法九讲》

作者：沈岿

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

□黄帅

法律不仅有锐利的“牙齿”，更应有温润的“底色”。作为一名检察干警，读完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岿的新著《软法九讲》，我深受启发。

在日常工作中，我们或许习惯了与代表国家强制力的“硬法”打交道——批捕、起诉、法律监督。因此，在我们的视角下，法律往往呈现出一种“非如此不可”的刚性。沈岿的这本书，不仅从法理层面为我们解释了何为软法，更以前瞻性的视野，探讨了软法在人工智能、数据治理、风险交流等新兴领域的应用，为检察机关参与社会治理、维护公共利益提供了全新的思维维度。

重新发现“法”的多样性：

从强制走向共识

传统的法学教育中，“法是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规范”深入人心。但在本书中，沈岿开篇通过论述自治和国家强制的标准，展示软法的图景。他指出，软法是指那些不依靠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而是依靠引导、宣传、号召、建议等方式，让规范对象自愿遵守的规范。

书中深刻揭示了软法和硬法共享的沟通之维：法律不仅是单向的命令，更是一种基于共享信息、思想和情感的交流过程。软法的有效性不在于威慑力，而在于它能与一定范围内社会对值得的、更好的“公共善”同频共振，是一种基于认同的说服性约束力。这让我想起检察机关日常开展公开的听证、释法说理等工作——法律的效果不应只停留在文书的送达，更应追求人心、规则与社会秩序的深度融合。

应对“硬问题”的“软方案”：

新兴领域的治理利器

本书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部分，是其对数字时代治理难题的回应。在新兴技术飞速发展的背景下，硬法往往面临“配速问题”，即：既有法律框架偏静态，而技术变革是动态的，在此情况下，法律应当如何调整适应技术变革？沈岿提出，在人工智能、数据治理等领域，软法因其灵活、快捷、多样适配和合作试验性的特点，成为不可或缺的治理工具。

例如，在人工智能治理中，由于风险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单纯依靠硬法的“禁止”，往往会抑制创新，而通过伦理指南、自律公约等软法形式，可以在动态中平衡发展与安全。在数据治理中，软法则为解决数据质量、隐私保护与跨境流动等复杂问题，提供了具有弹性的“规则空间”。这启发我，在日常办理涉及网络安全、算法歧视等新型案件时，不仅要关注直接涉及的硬法，也要参考行业标准、伦理准则等软法，能更精准地把握违法性边界与治理力度。

破解“法治紧张症”：

迈向软硬法混合治理的规范化

当然，本书观点并未决然地依靠软法，而是敏锐地指出了“软硬法混合治理”中存在的法治风险。沈岿发现了“名义软法”混合“实质硬法”的现象——有些规则名义上是“指导意见”或“指南”，却蕴含着强制性的命令或要求，甚至成为行政处罚或司法裁断的直接依据，由此引发其合法性或正当性易受质疑的“法治紧张症”。

针对这一难题，作者提出了“统一又区别的规范化进路”，主张统一规范行政规则，结合软、硬法不同的特点，在文件名称、发布主体、制定程序上作出区隔性规定；对软硬法混合且整体上不宜区隔的，则在上述三方面视同硬法予以要求。检察建议是检察机关履行法律监督职能、参与社会治理的重要手段。在这一过程中，我们要监督的不仅是硬法的实施，更应关注那些披着“指引”外衣、实质侵犯公民权利的规则，更好发挥检察建议的优势。

《软法九讲》是一部兼具厚度和新意的学术著作，它像一座桥梁，连接了法理的高地与社会治理的平原。于我而言，读完此书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打破了“唯强制论”的执念。在坚持全面依法治国图景中，在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的日常工作中，硬法是基石，而软法则如润滑剂，让治理的机器运行得更加顺畅、和谐。检察办案不仅要有法律的刚性力度，也要有软法的温情深度，才能实现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

(作者单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

责编：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