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美男潘安的官场叙事-koko官网下载

■法评历代奇案·西晋

图为在江苏徐州的潘安湖生态经济区内的潘安畅游徐州山水雕塑。

□何能高

潘安本名潘岳(公元247年—300年)，字安仁，西晋荥阳郡中牟县(今河南省中牟县)人，因外表英俊被西晋人称为天下第一美男，更因善诗赋，诗与陆机并称，成为西晋时期著名的文学家。后世多以潘安称呼其名。

他历任河阳令、怀县令、太傅主簿、给事黄门侍郎等职。因曾多次教训其父亲手下的小吏孙秀，在孙秀上位后，被诬陷诛杀。

内外兼修

潘安年少时才智出众，家乡的父老乡亲都称他为奇童。

少年时，潘安随父宦游河南、山东、河北等地，青年时期就读洛阳太学，很早就被推荐到当时的第一权臣——司空、太尉贾充幕府任职，任太尉掾兼虎贲中郎将。

据《晋书》《资治通鉴》等史书记载，潘安外表英俊、优雅，风度翩翩。年少时只要其驾车、挟着弹弓出洛阳道，都会被妇女手拉手围成圆圈环绕，将果子投到他的车上，以致其时常“满载而归”。

潘安虽然深得众多女性青睐，却非常专情。

在一次与扬州刺史杨肇的聚会上，杨肇对他大加赏识，当即决定将自己的爱女嫁给潘安。

后来，杨氏早亡，潘安对杨氏感情至深，决定不再娶妻。其作《悼亡诗》怀念杨氏，开了悼亡诗之先河。他写道：“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帏屏无仿佛，翰墨有余迹。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春风缘隙来，晨溜承檐滴。寝息何时忘？沈忧日盈积。”

他对妻子的真挚感情，成就了“潘杨之好”的千古佳话。

浇花息讼

咸熙元年十二月（公元266年2月），司马炎登基称帝，建立西晋，改元泰始，史称晋武帝。

潘安作赋记载、颂扬了晋武帝躬耕籍田一事，才华立显。他在赋中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无人督促却常常勤劳，无人考核而自我勉励。上位者亲自带头劳作……哪里需要严酷的刑法和强制手段呢！”

但潘安并未因吟诗作赋的才华获朝廷赏赐、重用，相反却引发诸多重臣嫉妒，以致其迟迟不得升迁，后来被外调到河阳出任县令(治所在今河南洛阳孟津）。

任县令后，他勤于政绩，结合当地地理环境，令满县栽种桃花，并推行“浇花息讼”，即百姓告状打官司，原告和被告都要先到花园中合伙抬水浇花，水桶是尖底，不能平放，故两人打水、抬水、浇花都必须通力合作，通常一番辛苦之后，双方的对立情绪减弱，这时，潘安才把双方叫到一起，管顿饭，而后商谈解决问题。

后世用“河阳一县花”代指潘安或喻地方之美或喻地方官善于治理。

潘安还十分爱护百姓，爱惜人才。当时一位名叫公孙宏的譙县人到河阳种田，非常贫穷，但因善弹琴和写文章，深受潘安欣赏和厚待。

尽管潘安政绩斐然，然并未得升迁，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满，写诗讽刺了当权者，导致其被贬到更为偏远的怀县任县令。

潘安到任后不久，朝廷下令取缔私营旅店，理由是私营旅店导致商人弃农经商，一些违法犯罪人员隐匿其中。朝廷要求各地每十里建造一个“官樆”（官营旅舍），派老小贫户看守，并派官吏管理，按客舍标准收费。

对此诏令，潘安上书说：“私人经营旅馆，由来已久。旅客赖以安顿休息，经营者收些微薄利润，商贸往来，百姓迁移，各得其所，此事惠及百姓而朝廷没有任何损失。抢劫盗窃案件，都发生在偏僻地方。若十里之内冷冷清清，坏人就会起歹心；若旅店一家挨着一家，盗贼就会感到震慑害怕，而且住店的人多，听到呼救就能相助，案发后也能及时追赶。以上这些都是私营旅店的好处，却是官营旅舍所欠缺。若认为私营旅店藏污纳垢，那官营旅舍就不会吗？如今让低级小吏和疲弱穷人独占官营旅舍税收，掌握开闭大权，势必培养路上蛀虫。”

潘安建议遵循历代旧俗，保留私人经营的旅店。

上书后，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官路坎坷

因潘安处理政务非常勤勉，政绩显著，后来终于被调任为尚书省度支郎（掌管财政统计和支调），又升迁为廷尉评（掌管司法刑狱），后又因公事上的过失被免职。

太熙元年（290年）四月，晋武帝死后，其子司马衷即位，杨骏以辅政大臣的身份执掌朝政，精心选拔自己的僚属，征召潘安担任太傅府主簿。

不料皇后贾南风勾结藩王司马玮发生政变，处死杨骏，杨骏手下的大小官员都被抓捕连坐治罪。政变当日傍晚，潘安因事外出不在官署，司马玮的长史公孙宏因曾受潘安厚待，对司马玮说潘安是临时借用人员，因此得以免死。

晋元康二年（公元292年）五月，潘安被选任为长安县令，赴任途中怀古伤今，写了《西征赋》，文章记述了自洛阳出发经渑池、函谷关到长安沿途的山川、古迹、城邑，评点周、秦、汉、魏兴衰及项羽、刘邦、廉颇、蔺相如等多个人物，借古讽今，暗含对西晋政治的批判，且文章辞藻清丽，立意深远。

后来朝廷征召他补任博士，但还没正式到任，因母亲生病他又辞官回家了。

死于诬陷

《晋书》等记载，潘安热衷功名利禄，皇后贾南风专权时，其外甥贾谧深受贾南风宠信，故潘安与石崇等逢迎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

贾南风、贾谧构陷愍怀太子司马遹的奏章，就出自潘安的手笔。当然，奏章的内容由贾南风等确定。当时贾谧号称有金谷二十四友，潘安为二十四人之首。潘安母亲多次劝说潘安：“你应当知足，为什么要贪求不已呢？”但潘安终究没能改正。

元康十年(300年)，赵王司马伦囚禁晋惠帝自立为帝，其亲信孙秀当上了尚书令。

孙秀最初在潘安的父亲手下任小吏，为人狡黠异常，当时潘安因为看不惯孙秀的所作所为，多次教训、鞭挞他。

孙秀当尚书令后，潘安在朝堂上遇见他，问道：“孙令您还记得当初（为吏之事）吗？”

孙秀回答：“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潘安遂自知在劫难逃。

果然，孙秀不久即罗织罪名诬陷他和某王爷一起谋反，下令将潘安等人收押，并被诛灭三族，只有其兄长潘释的儿子潘伯武逃难免死。

潘安实为政变的牺牲品。当然，其为皇后贾南风等人撰写诬陷太子司马遹的奏章，客观上成为贾南风等人的帮凶，但最多只能成为从犯，罪不至死。

据《晋律·刑法志》载，晋武帝将《大魏律》中的《囚律》改为《告劾》《系讯》《断狱》，明确了案件审理的程序，并在正式颁布前，亲自临讲，其对法律的重视世所罕见。但其死后，其儿媳贾南风专权引发八王之乱，法律成为当时的执政者打击异己的工具。

正是：英俊飘逸何人及，掷果盈车香风迷。名动洛阳纸犹贵，花开河阳果最奇。政坛变幻难得志，趋炎附势悔已迟。谁记狡吏鞭挞事，灭族却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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