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清边界让直播打赏“算得明”-koko官网下载

■法眼财经

《法治周末》记者 仇飞

成年人冲动打赏后，有“后悔药”吗？母亲称儿子擅自打赏主播，这笔钱为何要不回？17岁少女充值打赏40万元，责任在谁？近年来，围绕网络直播打赏引发的法律纠纷日益增多，这些纠纷涉及成年人理性消费、未成年人权益保护、刑法关于诈骗罪的认定等多个方面。央视《法治深壹度》节目于近日播出了多起直播打赏典型案例，聚焦网络直播打赏背后的规则与边界，引发行业关注。

在节目的案例中，有成年人自愿打赏后反悔要求退款被法院驳回，有成年人谎称未成年人打赏却因证据不足败诉，其中还涉及“冒充未成年人退款”黑灰产。

厘清打赏的法律性质，是解决这类纠纷的逻辑起点。网络直播打赏行为的法律性质一直存在争议，主要涉及赠与合同和网络服务合同两种观点。尽管法律性质有争议，但从中国演出行业协会于2023年3月21日发布的团体标准《网络表演直播与短视频术语》来看，打赏被定义为“用户为表达对网络表演内容或表演者的认可与喜爱，通过平台购买虚拟礼物并赠予表演者的消费行为”。在司法实践中，包括节目中提到的案例在内，大多数法院认定直播打赏为服务合同纠纷，用户点击打赏的行为即达成服务合意，平台与主播按约提供服务后，合同已履行完毕，若无欺诈、重大误解等法定可撤销情形，成年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必须为自身消费决策负责。

在婚姻家庭场景中，夫妻一方使用共同财产打赏的效力认定，更需平衡财产权益与交易安全。实践中常有配偶一方以自己“不知情”为由主张另一方的打赏无效，要求平台全额退款，这一诉求实则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边界。从市场交易稳定性来看，配偶一方正常打赏消费的效力应依法保障，直播平台无法预判用户的婚姻状况与财产归属，若仅因配偶不知情就否定打赏效力，会导致交易行为随时面临被撤销的风险，严重破坏网络服务市场的安全性与稳定性。

当然，这并非放任单方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关键在于区分打赏背后的行为性质：若只是基于主播正常服务的消费，即便金额较大，也应认定为合法的服务交易；若配偶一方与主播存在不正当关系、以打赏为名实则行利益输送等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其打赏行为效力需独立评估。例如，近日，在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直播打赏案件中，吴某对主播卢某的打赏行为持续3年，其中包含大量“520”“521”等具有特殊含义的金额，明显超出正常打赏和男女交往限度。法院审理认为，吴某的转账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未与其妻陈某协商一致，卢某取得款项亦非善意，该行为既侵犯了陈某的财产处置权，也违背公序良俗，认定吴某未经陈某同意，擅自将大额共同财产转账打赏卢某的行为无效，判决卢某全额返还打赏款项。

实践中，也有不少成年人在自愿打赏后因后悔消费、无力承担等原因，刻意规避正常法律途径，转而盯上未成年人打赏可退款的权益保障通道，以冒充未成年人身份的方式申请退款，试图追回打赏款项。而成年人假冒未成年人退款，不仅是违约行为，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涉嫌诈骗、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当前，大部分直播平台已构建起未成年人打赏保护体系，落实实名制要求、关闭未成年人打赏功能、优化青少年模式等举措，从源头减少未成年人误打赏风险，但像节目中曝光的那些“冒充未成年人退款”黑灰产团伙，不仅协助成年人伪造未成年人户籍、出生证明等资料，还公然售卖未成年人个人信息，以“百分百退款”为噱头诱导用户向平台申请退款，把未成年人身份异化为牟利工具，违背未成年人保护的初衷，若任由其蔓延，还可能扭曲未成年人的价值观，危害其身心健康。而那些轻信黑灰产的用户，最终往往面临“退款不成反被骗”的结局，形成新的纠纷隐患。同时，这类行为也涉嫌扰乱平台正常经营秩序，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

解决这一问题，需要多方协同发力。平台需优化退款审核机制，结合账号登录设备、观看内容、言论风格等多维度证据综合判定，提升虚假退款识别能力；监管部门需加大对黑灰产的打击力度，斩断未成年人个人信息买卖、虚假资料制作的产业链；公众更需明晰法律风险，摒弃“投机退款”的侥幸心理，守住诚信底线。唯有全社会形成合力，才能既筑牢未成年人保护的防线，也让直播打赏回归诚信有序的轨道。

责编：王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