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法律解释制度优化完善的理论探索读《我国统一法律解释制度构建研究》-koko官网下载

■《我国统一法律解释制度构建研究》

作者：李相森

出版社：法律出版社

□吴俊豪

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确立，完善法律体系、保障法律的精确解释及适用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重要工作。但我国现行法律解释制度存在主体多元、释出多门、以释立法等问题。法学界对当前我国法律解释制度及实践作了深刻反思，建立统一法律解释制度日益成为共识，但在具体制度设计上存在分歧。建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解释理论，完善中国特色法律解释制度，成为当前法学界不可回避的历史任务。南京审计大学法学院李相森副教授长期关注、研究中国近现代法律解释制度，其所著《我国统一法律解释制度构建研究》（法律出版社2024年版）一书，正是对如何完善我国法律解释制度的系统性理论探索，颇具创见。

探讨了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理论基础

构建统一法律解释制度需要有关统一法律解释的理论作支撑。该书首先对何谓“统一法律解释制度”作了系统阐释，从概念史角度梳理了自清末以来“法律解释”内涵的变与不变，并从学理上厘定了“法律解释”这一概念，进而对法律解释何以成为一种制度作了论述。在我国，法律解释被规定为一种权力，由特定的主体享有和行使，从而有了“法律解释制度”以及“统一法律解释制度”。

早在清末变法改制时就已经在法律规范层面规定了统一解释法令制度，当时学者也普遍意识到法律解释需要统一。民国时期则构建了较为完善的统一解释法令制度，并开展了广泛的法律解释实践。上世纪90年代，法学家梁慧星提出了“法律的统一解释”的概念。通过对既有研究成果和法律事实的梳理，该书提出中国的法律解释统一之路不是由某一机关垄断法律解释的权力，而是由某一机关对不同法律解释主体作出的违背立法意图的法律解释，或者相互抵牾的法律解释进行更正、清理以达到统一之效果。基于此，作者在书中以全新的法学术语“统一法律解释”替代了学界原有的“法律统一解释”概念。

基于全新的法理创建，该书从多角度论证了构建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理论必要性，认为构建统一法律解释制度是由法律本身的性质、目标和功能决定的，是法治的必然要求；明确了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功能及其与立法、国家法律监督体系的功能区分，从而搭建了系统的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理论框架。

总结了统一法律解释的历史经验

该书以历史为轴线考察了古今中外统一法律解释的历史经验，分析了近代以前中国、法国、英国等国家统一法律解释的历史传统；立足于清末变法之后我国法制建设的实际情况，分别考察了晚清政府、民国政府、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政权统一法律解释的实践经验。  

该书认为东西方各主要国家都存在统一法律解释的相应实践。在古罗马，法律解释权虽在不同历史时期归属于不同主体，但始终为国家贵族官僚和高级知识分子持有；在英美，法律解释权由法官行使；在欧陆，法律解释权最初为立法机关所有，但后来法德等国将之归于司法机关。中国则在迈入近代社会之前便已发展出一套统一法律解释的惯例和机制。清末变法在赓续传统的基础上参考西方经验，将统一法律解释权赋予最高审判机关，民国政府因袭之。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政权则参考苏联法律解释权的配置，“每一国家政权机关与管理机关有权解释其本身所颁布的法令及其下级机关所颁布的法令”，并效仿苏联以最高法院统一法律解释权。

该书对中西方统一法律解释历史经验的梳理无疑丰富了学界有关法律解释统一的认识，为我国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构建提供了可资参照的样本。

调研了各方主体对法律解释制度的需求

该书广泛调研了司法机关、行政机关、社会组织及普通公民等对法律解释制度的需求及改进建议，全面而深入地分析了现行法律解释制度存在的问题。立基于我国现行法制和社会，明确统一法律解释制度构建的现实基础。

具体而言，该书首先运用案例实证研究方法，审慎评估了我国法律解释制度的实践效能，肯定了其在促进法律适用一致性、增强法律实施可操作性方面的积极作用。同时，也敏锐地指出，由于缺乏坚实的理论基础和完善的顶层制度设计，现行法律解释制度存在解释主体权限界定模糊、解释程序不统一不规范、解释文件性质界定不明晰等问题。

为提升研究的科学性与全面性，作者进行了一系列调研活动，广泛征集各方对于法律解释制度的实际需求与改革建议。通过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相结合的方式，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并对调研数据进行了科学分析，从量化角度较为准确地把握了我国现行法律解释制度的运行现状及存在的问题，为我国法律解释制度的完善与改进提供了有力的实证支撑与方向指引。  

构设了我国统一法律解释的制度方案

该书以较大篇幅探讨了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具体制度内容，强调构建我国统一法律解释制度需细致且系统地处理统一法律解释的主体、权限、方式及效力等核心问题，以确保制度的科学性与可操作性。

该书以我国当前法律解释制度中统一法律解释权的权力体系重构及配置为切入点，力求顶层制度设计与法律实践需求的高度契合。该书提出了新的法律解释权划分标准和配置原则，既从法理基础，为统一法律解释权的配置提供了颇具操作性的建议，也在权力运作逻辑上廓清统一法律解释权与其下位权力之间的界限。在具体制度构想上，该书紧密结合我国政治权力体系和法治建设实际，借鉴其他国家统一法律解释经验，构建出具有中国特色的法律解释制度体系。特别是在设计统一法律解释效力保障机制时，该书在借鉴既有经验的基础上，充分利用行政权和司法权对于统一法律解释权的保障作用，以确保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解释在行政系统和司法系统得以有效施行。该书还从宏观设计与微观阐释两个层面出发，系统探讨了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运行、解释冲突解决、文件汇编与清理等问题，为统一法律解释制度的构建提供了一揽子方案。

总体而言，该书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统一法律解释制度作出了积极的理论探索，值得法学理论研究者及法律实务工作者阅读参考。  

（作者系吉林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责编：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