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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礼制与祭祀中的马

2026-02-26 14:23:03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马年说马

在人们的日常印象中,马多与战争、交通以及速度、力量这样的概念联系在一起。其实,马在中国历史长河中具有多重文化身份。马不仅是古代重要的生产力与战斗力,更深度融入国力、交通、礼制、祭祀、天文、民俗等多重文化维度。正在中国园林博物馆举办的“坰野彭彭——马文化展”,就向观众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孙继斌

春风送暖,骏影生辉。丙午马年,翩然而至。

在人们的日常印象中,马多与战争、交通以及速度、力量这样的概念联系在一起。

其实,马在中国历史长河中具有多重文化身份。马不仅是古代重要的生产力与战斗力,更深度融入国力、交通、礼制、祭祀、天文、民俗等多重文化维度。正在中国园林博物馆举办的“坰野彭彭——马文化展”,就向观众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展览集陶瓷、砖瓦、玉器、书画、雕塑等历代珍品九十余件套,按照骋怀观宇、百业良骥、马韵新生三个板块叙述。踏越千年风尘,聆听古骏长嘶,在一器一物间,马与华夏文明共生共荣的动人史诗徐徐铺展开来。

此篇就说说马在中国古代礼制与祭祀中的地位与作用。

星驰天宇,马通神明

华夏文明的底色,向来是天人合一。在古人的精神世界里,马从来不是凡物,而是自星辰降临人间的灵骏。展览开篇“骋怀观宇”,便以最空灵、最庄严的笔触,铺展马与天文、祭祀的千年渊源。

古人观象于天,授时于民,将苍穹星宿与人间万物一一对应。

人们熟知的星宿是中国古代天文学的核心划分体系,以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为框架,将浩瀚星空编织成与人间万物对应的文化图谱。而在这星罗棋布的苍穹格局里,许多星宿都被赋予了具象的生灵意象,与人间的草木鸟兽、车马农桑深度绑定,成为连接天地的精神纽带。

星宿中的“星日马”被视作昂首神骏,汉代郑玄在《周礼》中提出,古人祭祀的马祖就是“天驷星,形似四匹马驾车”,将星象崇拜与马匹的繁育、牧养礼制深度结合,足见古人对于马的崇拜敬畏已流传久远。

房宿是星宿体系的组成部分,房宿又与马有着直接的对应关系,被视为“天马”的象征,是古代星象中马的核心代表。“天驷垂光,良马在地”,这一古老认知,构筑了中国独有的天文马文化。《周易·说卦》有“乾为马”的论述,将马的矫健奔放与天道运行的刚健不息相联结,展现出磅礴不息的生命力。

作为展厅中最古早的物证,西汉马虎纹空心砖沉静而厚重。砖面仙马昂首,瑞兽环绕,线条苍古,气韵飞动。展陈说明解读为:“暗含上古以马通神、献祭祈福的古老观念,是马作为祭祀灵物的早期实物证据”。

在古代祭祀体系中,马是沟通天地的使者,是献祭上苍、祈福社稷的尊贵礼器。自皇家祭马祖、祀先牧,到民间奉马王、佑六畜,马以通灵之姿,穿行于庙堂与烟火之间。

那尊清代黄琉璃天马垂脊兽,琉璃流光,昂首向天,既是皇家威仪的象征,亦是祭祀信仰的物化,将天地人神的联结,凝于一器之上。步入此间,仿佛能听见远古的祭乐悠扬,看见天马自星汉而来,降临华夏大地。

国之重器,礼之标尺

马者,国之大用,兵甲之本。一部中国古代史,亦是一部马蹄踏过的兴衰史。而在礼仪之邦的华夏,马亦是秩序的化身是等级的符号。礼制文化中,马是等级尊卑的具象体现。

商周是中国古代礼制体系的成型期,马正式被纳入国家典章,成为祭祀、车服、军制三位一体的礼仪符号,标志着权力秩序的物质化与制度化。《周礼》定下“天子驾六,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的铁律,车马之制,不可僭越。车马的数量装饰,成为划分社会阶层的直观标尺。从宫室瓦当的马纹装饰,到仪仗出行的车马规制,从鞍鞯銮铃的等级区分,到陵寝陪葬的车马形制,马以无言之姿,守护着礼乐文明的秩序与庄严。

展厅内,战国齐树木马箭头纹半瓦当(中国古代建筑构件),见证着宫墙之内,礼仪之行;车马器、仪仗俑次第排列,仿佛让人看见千年之前,旌旗猎猎,车马萧萧,天子巡狩,百官随行,礼乐雍容的华夏盛景。历代车马器、仪仗马俑,无一不印证着“以马明礼”的制度文明。展览通过文物组合陈列,直观呈现了车马制度从商周至明清的演变脉络,

秦汉大一统帝国的建立,将马的礼仪意义推向新的高度,使其成为皇权合法性、帝国武功与天下秩序的核心符号。汉武帝为求大宛良马远征西域,作《天马歌》以颂天命,将良马视为上天所赐、威服四夷的象征,完成了马与皇权天命的绑定。《天马歌》写道:“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

秦汉时期还设立专门的马政机构,将养马、用马纳入国本制度,不仅保障了军队骑兵的战马供应,也支撑了驿传系统与国家行政运转,是秦汉强盛的重要物质基础。在帝王陵寝礼仪中,秦始皇铜车马、霍去病墓“马踏匈奴”石刻,分别象征皇权永恒与帝国武功。秦汉时期,马的符号意义完成了从等级象征到帝国象征的升华,成为大一统王朝权威的外在标志。

魏晋南北朝战乱频仍,官方礼制虽受冲击,但以马标定身份、威仪的传统并未中断。车驾、卤簿、鞍辔之制依然严格区分尊卑,马匹仍是门阀等级与官品地位的外在标识。与此同时,文人阶层赋予马新的文化内涵,以千里马喻贤才,以骏马喻志向,使马在礼仪功能之外,增添了人格化、精神化的象征意义。这一时期的马,兼具礼仪实用性与文化象征性,为唐宋时期礼制与文化的融合奠定了基础。

礼仪功能,文化价值

唐宋是中国古代礼制最完备、文化最繁荣的阶段,马的礼仪功能与文化意义达到高度统一。

在国家仪仗体系中,皇帝卤簿所用马匹的毛色、数量、装饰均有严格法度,成为皇权威仪的直接展现;祭祀、朝会、祭天等大典皆以良马为礼器,强化国家秩序的神圣性。昭陵六骏以石刻形式铭记帝王功业,将战马与开国精神、君臣道义绑定,成为礼制与历史记忆结合的典范。文人咏马、画马成风,使马从政治礼仪符号延伸为忠义、抱负、气节的文化符号。唐宋时期的马,实现了礼仪功能与文化价值的完整融合。

说到马的礼仪功能,就不能不提到唐舞马。唐舞马是唐玄宗李隆基为庆贺生辰(千秋节)驯养的宫廷祝寿表演马群。根据《明皇杂录》记载,玄宗命人训练舞马五百匹,每匹皆有名号“某家骄”,分左右部编排。马身披锦绣饰品,络以金铃珠玉,能随《倾杯乐》旋律完成衔杯跪伏等高难度动作,宰相张说曾作《午马词》六首记录其献寿场景。此活动持续约25年,安史之乱后,部分舞马流落军营,宴饮时闻乐起舞被士兵视为妖物捕杀。西安何家村出土的唐代鎏金银壶,锤刻有衔杯舞马纹样,印证了这一宫廷奇观。

明清两代将礼制推向极致严密与高度集权,马成为皇权至高无上、天下秩序井然的制度化符号。从皇帝、太子到九品官员,鞍辔、仪仗、用马数量均有不可逾越的规定,僭越马匹规格即视同僭越礼制,构成对皇权的挑战。

在朝贡体系中,域外诸国进献良马被视为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象征,成为宣示天下共主地位的重要礼仪活动。国家祭祀用马由官方专养专用,纳入《大清会典》等国家典章,成为礼仪制度中不可缺少的固定元素。

在墓葬体系中,画像砖上的马纹更是屡见不鲜,既复刻了墓主人生前的身份等级与仪仗规模,也寄托着逝者乘马飞仙、庇佑宗族后世的祈愿。皇家宫殿屋脊上的天马、海马,彰显出建筑的等级,也寄托着驱邪避灾、护佑平安的美好愿望。

总之,马在古代国家礼制中占有核心地位,是等级秩序、祭祀体系、军事礼制、行政制度的重要载体,其礼制体系贯穿国家治理的各个层面,从一个方面体现出中国古代“以礼治国”的理念。

责编:吕静

——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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